2012年12月12日 星期三

石破天惊话九评——谈信仰与科学

——纪念九评发表八周年之一

 

凭心而论,我必须承认,我这一辈子做人而生的智力从来无法想到中国会出来个法轮功,而且一经发生就不可收拾,不断发展。
这件事情就是到如今,我平心静气地坐下来想,还是无法按照常理地想象出,中国社会在经历了如此残酷统治,近半个世纪的彻底洗脑后,竟然会一下子有如此多的人摆脱掉共产党的统治。这当然就是共产党为什么最惧怕,最痛恨法轮功的原因。因为嗜权,所以共产党在很多问题上比我们敏感,比我们“聪明”。他一下子就感觉到对于一个想依靠谎言和残暴,唯权力至上的社会,推崇真善忍的法轮功和他们在根本上的不相容性。
凭心而论,我也必须承认,我这一辈子走向学术生涯,思想探索之路,做梦也没有想到法轮功学员们三两年就一下子推出了一个彻底评述共产党的九评。其彻底,全面,准确让我吃惊。因为二零零四年九评发表的时候,我自觉地走向社会科学领域,如果从六九开始算来已经三十五年,从七零年我彻底反叛共产党,抛弃共产党开始已经三十四年。我下决心要系统地说清楚共产党何以如此残暴,我们那几代人又何以没能看清如此简单的问题实实在在地已经过了三十四年。
我三十四年的努力和工作,身后留下的艰难路途,艰险环境,艰苦汗水,让我深知,并且认识到,走出来,讲清楚之不易。这就使我对九评的出现比任何人都感到惊奇。
为此,我相信,因为我自己的经历,我的知识根底,我对于东欧传统共产党及马克思主义的了解,我比谁都更有资格对九评的出现感到惊叹。因为在我面前的是只用了三两年的时间,并非这方面专业的法轮功学员们的结晶。这个结晶水平之高,历史影响之大让我惊叹。而这个对比同时一直让我深思,此中一定含有最深的人类的真谛。


我是从认识论的角度,以智力的努力走向了对共产党及其社会的彻底背叛和研究这条路的。
一九六六年,受共产党教育的我可说是血管里流着共产党注入的血液,单纯地投入到文化大革命去的。我想,四九年后生的人都有着和我一样的经历。一经落地,语言、思维,音响、色彩,看到的听到的都是共产党让你看到的听到的。跟党走,跟随毛主席干革命,天经地义。在我们的脑子里一切人间的公平正义和美好都在这里面。
然而,六六年四月,我却一下子走到了嗜权的,要求特权的红卫兵的对面。这应该是人的基本冲动在起作用。因为人固有的自尊、向上,要求平等,不甘侮辱使你无法接受“特权”、阶级及其附属于它的思想带来的歧视。
尽管如此,我却没有别的眼界和别的语言,我只知道在党,在领导者,统治者那里会有真理,只知道毛泽东思想、马列主义意识形态的符号。而他们也居然为了党内斗争释放出了所谓“大民主”,“批判血统论”的符号。就这样我跟着中央文革,跟着毛泽东干革命,在这套语言中挣扎了三年多。
是毛泽东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工宣队进校等的悖谬和欺骗让我进一步感到困惑;是六九年开始进入哲学,认真的开始辨析概念,是六十年代末期读到了大量的超出共产党给予的意识形态的各类文学历史书籍,让我知道了天外有天,知道了还有另外一种方法,另外一种思想和人生的追求,知道了反叛共产党的重要性。
我是从智力上走出共产党的牢笼的,也就是从科学上走向人生的道路的。
为了说清共产党社会的问题,我过去的愚昧的原因,从七零年开始我决心要掌握科学的方法。为了要说清共产党问题,我走向了经验主义、科学哲学。
为了更深刻地掌握理解认识论问题,从七一年开始自学高等数学、物理、外语。尽管中间由于疾病等原因这个过程我居然整整走了十年,但是为了说清共产党问题,我坚持了下来,从自学到进入中科院,完成了大学和硕士物理学业,英语能够流利阅读,此后我才得以开始了更深的一轮的探索和认识。
我自认为我在知识问题的发展变化的经历是教科书式的探索经历。那就是反叛,认识论的转变,方法的转变,它导致从早期、中期意识形态的对抗走向治学方法彻底变化。这第一个过程我用了十年,第二个过程我又用了几乎十年。直到八十年代末期,我自己开始有意识地彻底在每一个概念的使用上,在行文、语言上进行彻底的变化,才算是彻底完成了这个过程。一路留下的文章记述下我一路变化、进步的痕迹。好在总还是在不断进步,扩展,如苏格拉底所说,从一个圆圈突破走向又一个更大的圆圈。
就为此,我知道此中的艰辛与困难,知道此中的危险与陷阱,也知道此中所需要的智力与困苦。为此,我也就有了辨别出何为真,何为花拳绣脚,乃至欲盖弥彰,掩耳盗铃,自欺欺人的文字的能力。
就为此,九评的出现让我感到石破天惊,说它的出现是“女娲炼石补天处,石破天惊逗秋雨”,毫不为过!


在开始研讨九评的时候我曾经与一位法轮功学员探究,究竟是什么使得我花了将近三十年的努力的结果,法轮功学员们只用了三两年。学员们的解释是“神助”,这个解答是不能够让我这个学术工作者止步的,学员们的回答是“信仰”,这个解释对于我这个科学思想研究者如捅破了窗户纸,豁然开朗。
这居然是一个典型的科学史研究的典范。九评的出现和我探索的经历让我再次深刻体会到信仰与科学的关系。
在科学史上,科学革命究竟是如何发生的问题,一直是争论不休的问题。一种观点认为,科学进步的积累,量变带来了科学革命。但是另外一种观点认为,量变并不能够带来科学革命,新的理论。新的理论是新的前提,新的思想规范构成的。新旧理论由于前提不同,是不相容的,因而也是不能够长出来的。这就是说爱因斯坦的相对论不是从牛顿力学中发展出来的,而是因为一种新的假说,新的前提形成一套新的规范,推导出一个新的体系。
这个科学革命的理论尽管依然有争论,如今不仅基本上已经被人们接受,而其实已经被很多科学史和理论的实际发展的经验事实所证明。例如量子论,在爱因斯坦等老一辈的经典物理学家看来是难以接受,但是到了新的一代人那里就成了天经地义的事情。
为此与这个科学革命的理论平行的也就有了所谓在非科学领域中的普朗克定理,只有等老一代人死去后,对新一代人新的规范才会成为理所当然的东西。
这个科学研究的规范问题涉及了深刻的信仰问题,科学与信仰的关系问题。
最彻底的改变是信仰的改变,前提的改变。方法的改变不仅缓慢,而且一定会走到瓶颈,走到彻底的抛弃形而上学前提,改变信仰的界限。
任何方法都是有限的,一种方法只能够描述它的能力所及的范围。方法论之能力在于认识到方法的有限性,而不在于相信,甚至扩张方法到无限。这应该是经验主义最根本的特点,这就是说,没有一个经验主义者是想建立一个解释一切的体系,一个学说。所有的经验主义者面对的都是自己的方法,自己的问题。
与之相对,信仰却是无限的,根本的,超越的。它是一切的基础和前提。信仰与方法的区别其实就是信仰与科学的区别。真正的深刻的科学家,伟大的科学家,如牛顿、爱因斯坦、波尔,乃至科学哲学家波普,深知科学只是一种描述的方法,他们没有一个人是唯科学主义者。
他们都深知科学的局限性,科学所无法解决的问题是什么。他们都深知理性探究终究会到达信仰问题,而信仰问题是神秘的,非理性的,不能解释的。对于信仰,宗教问题,人什么都不能够说,只有你信还是不信。所以爱因斯坦无论量子力学如何得到证实,他都信誓旦旦地说,上帝不会是执骰子的!
信仰的改变带来的变化是深刻的,迅速的,彻底的。九评的出现让我在科学史外再次领略到这一切。因为你的信仰变了,对世界认识的前提变了,那么你的看法,你对于世界的认识,你的语言,一系列的变化紧跟而来——规范彻底改变了。
九评的出现为我提供了一个活生生的科学哲学案例。我三十多年的努力,学员们三两年就完成了。当然这个案例也让我看到上个世纪初期,共产党进入中国为什么那么迅速,有那么大的破坏性,其原因也是信仰问题,形而上学的前提问题,价值问题。那批中了魔的共产党人,知识精英们,从彻底反传统,毁灭传统的价值开始,信仰唯物主义开始,疯狂地崇奉革命始,恰好走了一个反过程。那才是货真价实的邪恶之教。一个没有神,没有神圣,崇尚现实,崇尚政治,崇尚权力的团伙,一定是人类存在中最邪恶的团伙。唯物主义不仅是这个邪恶集团的思想前提,思想基础,而且是现今中国社会整体堕落沉沦的根本基础。
然而,信仰的改变虽然迅速、彻底,有力,对有先入之见的人来说却也是最困难的。不然普朗克怎么会说一定要等一代人死去,下一代人出生才会一切成为天经地义。而九评之让我吃惊的第二点就是,就在我活着的时候,没有等待下一代人的出生,就在学员们的努力下,宣讲,三退,神韵……在这一代人中就带来了改天换地的变化。
九评的发表当然也让我们看到一个对比性的变化事实。这就是一个真正接受了人权和自由另外一套价值体系的人,他一定会彻底抛弃共产党,不再对党内斗争,对共产党抱有任何希望和幻想。他一定也会走向九评所得到的结论。
在党内寻找超越党的路是没有的,在党内用那套共产党语言分析共产党是无出路的,在党内看共产党无异于自欺欺人。某些所谓“民运人士”们之所以八九年后迟迟不能够走向彻底否定共产党,摒弃共产党及其意识心态的路,不能够走到九评的路上,不能够做出九评的这样的工作和结论,就是因为从根本上他们还没有改变自己——骨子里的味儿,共产党配置的眼镜还没有被意识到,而去改变它。
改变根本的气味,也就是形而上学前提,知识气质当然是困难的,我的历程使我对此深有体会。到八十年代中期我的文章中还有那种假大空的气味儿,直到八十年代末期后才逐渐彻底散去。这个过程使我感到,彻底的变化既需要才能也需要勇气。如果非常轻易就不会有普朗克定理了。
我们每个人都只能活一次,不仅如此,生命是如此短暂。我花费了二十多年,那么宝贵的光阴。所以,九评给每个人带来的最深刻的启示就是,最好是的办法就是抛弃旧的思想,改变信仰,从而改变自己的知识框架,精神,如此你自己就能够迅速地获得更充沛,真实的生活。如果你感到还做不到这点,那么至少要做到尊重别人的信仰,否则真的就应了中国人那句俗话,白活一生,枉为人也。
“女娲炼石补天处,石破天惊逗秋雨”,八年前出现的九评斯事如此!因为现在,八年后,我们已经亲眼看到九评带来的深刻的历史性变化的经验事实。

2012-12-3 德国·埃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