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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谦先生留赠给他唯一承认的学生的照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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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后洪谦先生给还学文的题字 |
有年轻学人来信问我:
先生,早安。小舸有一事不解,德国的历史学派和法兰克福学派之间有何异同,两者有什么关系,两者是同属于一个传统中的吗。还有那个法国的年鉴学派,这三个学派在思想与研究方法上,是同一类同一倾向的吗?
维也纳学派和他们之间有何区别呢?
我认为,对这些具体问题的回答牵扯到普遍性的基本治学问题,以及对于西来的各类思想如何认识及学习问题,因此,希望通过这个问答让所有年轻学人注意这些问题。
德国的历史学派和法兰克福学派没有关系。前者是十九世纪具有近代德国思想传统特点的历史学派,后者是二十世纪二十年代末期后具有马克思主义思想特点的社会学思想学派。当然二者的特点可说都具有黑格尔的思想传统。由于我在治学上首先强调方法和认识论问题:让人知道你能够说什么,不能够说什么,你用的是什么方法,所以我不接受这样的学派,尤其是他们把他们的观点专断教义化后。为此,我接受波普对法兰克福学派的一些人,如阿多诺、哈贝马斯的批评性的评价:他们的很多观点和行文说的是昏话、黑话。
至于法国历史年鉴派,其实和年鉴没有任何关系,不过是个杂志名。他们那种综合治史的方法,我也不看好。他们把心理学、地理学、生物学……综合到一起治史,如果不说出为何如此,此间具有确实的可以证实、证明的联系,那就很有些东拉西扯了。治史,或者说做学问如果是求知,求清楚,那就要面对史实,挖掘史实,解析这史实有几分可以相信;并且要了解、认识自己使用的概念的性质、来源及构造。治史、治学,不仅要一步一个脚印地走,而且要让人知道自己的走过的脚印究竟有多深多浅。
为此,治史、治学最忌讳的一是以论带史,即意识形态化,另一是文青式文学性的捕风捉影、云山雾罩。文学是要抒发自我,为此你的自我无论是什么,包括昏话、胡话当然都有抒发的理由,但是如果你把昏话、胡话当作治史、治学,甚至当作真理,那就不仅是情何以堪,甚至是损害了人类的求知,让人厌恶憎恨。
治史、治学的这两个忌讳,我由于是在共产党的真理部教育下长大,在封闭中成长,所以这两个恶习在年轻时都有,克服它,去除它我几乎花费了半生的努力。而这两个忌讳几乎可说是我这一代人的特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