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6月3日 星期日

再谈党文化毒雾中的八九六四问题

——重发“六四及当代中国知识界的盲点”一文按语


1

我的这篇发表于一三年六四前的文字,主体实际上是写于一二年的一封信。这封与友人讨论六四的信件本来只是想作为一个备忘录留给后人,而并没有期望说服我的同代人能够接受这些看法,因为我的经历让我早就明白,对于在共产党的封闭环境中被真理部造就的这两代人,如果不曾对真理部灌输给他们的思想及方法产生反感、怀疑及反省,无论你怎么跟他们说、写什么,都是对牛弹琴。
使用这个成语我必须要说的是,尽管我受尽真理部,创建者们及其子弟肆无忌惮的压制及打击,但是在文章中使用“对牛弹琴”这类侮辱性的语言还是第一次。为此我在心里问自己“是否妥当”。法国自由主义思想家阿隆的话给了我底气:“某些人说我一贯反对共产党,我问心无愧地坚持这一立场。因为我认为,共产党令人憎恶的程度绝不亚于纳粹。”(雷蒙•阿隆-1982,回忆录)
在我看来,真理部的子弟,那些在文革后一方面继续反传统,以真理部的那类“论”来代史,另一方面却对共产党充满感情、对其改革的充满甜蜜幻想的所谓知识人;那些一心想爬上共产党的船的人;那些至今还沉浸在在当年作为真理部的子弟所享受到的待遇,还在充满美好地回忆在共产党真理部的卵翼下意气风发地“改革”图强的八十年的人;真的是不如“牛”!所以我写下了这篇备忘录。
这篇备忘的文字之所以在一三年发出,则是因为那两年接二连三的接到一些同辈和前辈人去世的消息,它刺激了我。谁也不知道苍天给你写下的寿数,我自己的思想经历让我感到,即使提前发表我会在我这一代人引起更强烈的痛恨、让我更为孤独,但是为了让下一代人能够不必在黑暗中摸索,再走无谓的弯路,还是应该早日发表。我希望,我的追求和努力能为下一代人的思索道路提前铺上一块石,让他们可以直接看到真理部雾霾中的问题,从我的身上走过,所以二〇一三年六四我发表了这个备忘录。现在不觉又过了五年,北京制造的物质和精神的雾霾,不仅没有退去的迹象,而且变化形式依然在中国及世界上蔓延。所以我觉得有必要重新发表这篇文字,希望下一代人由这个问题进入对于八九六四,对中国当代历史灾难的讨论。

2018年5月30日 星期三

绕不过去的反叛、对抗和反省——纪念六四二十九周年短言

1对抗共产党专制的典范魏京生

对抗还是化解对抗、美化专制、处处为专制缓颊,为濒于危机的政权化妆,这是在共产党统治下的真正的异议人士,和那些由于内部看法不同、暂时受到打压,但是骨子里依然流着真理部血液的子弟们的根本区别。这两类人的区别在每个时期都存在。现在让人惊奇的却是,在当代中国八十年代初期开始存在着这两类人,竟然持续存在了将近四十年,至今对抗的还在对抗,美化、缓颊的,无论在大陆还是在海外,甚至在共产党的监狱中,都依然是一如既往地美化中共政权,帮他想办法绕过危机,弱化乃至化解对抗和反对它的力量。
在中国当代追求民主的运动中,居住在美国的魏京生是我敬重的英雄,因为他是敢用生命和理念来对抗专制及黑暗的人,他是在生死线上也不会屈服、胆怯,不曾说过一句软话的人。他是对抗专制的代表人物。这在我这一代人中——红卫兵一代、文革一代人,或者说被《真理部》造就的一代人中,不仅是少有,而且是首屈一指的人。
在漫长的社会生活中,让我佩服的永远只是人的“才能”和“品质”,而绝对不会正眼看社会的权力和地位。就此来说,魏京生和那些机关算尽要挤入、影响权力集团,那些甚至在监狱中还企图用歌颂共产党的人性化改善来换取名利的人形成巨大的反差,不可同日而语。
中国有句俗话——“狗胆包天”,时下这句话让人深思的却是狗胆包天的另外一面。这个魏京生居然能够让那些或者是跟随在投机者后面大胆地分享残汤剩饭的人,或者自己也有这类依附权势倾向的人,敢于放肆地尊小为圣,却不敢正视魏京生的存在、甚至不敢称赞他。就因为这点,能够让小人不敢称赞他,并且惧怕他,我就更加敬重魏京生。
今年是六四二十九周年。魏京生先生要到欧盟议会参加活动,他准备在此期间,六月三号在德国杜塞尔多夫组织举办一个纪念会。由于我已经决定退回书房,专心文字,而不再参与活动,所以不会去参加。但是因为是老魏组织,而且是为纪念六四二十九周年,我愿意为这个会提供这篇关于六四的纪念短言,并且重新发表我一三年发表过的那篇备忘录,以期纪念这个让人的天良震动、让中国人永远不能忘记的血腥事件。

2018年5月7日 星期一

白内障术后抒怀


当年反叛下洮南,
漂泊寻道天地间;
陇上日长筋骨嫩,
塞外风寒心志坚;
二十顿悟耐寂寞,
六旬淡看逢狗眼;
如今一刀除蔽障,
启蒙独步五十年。


2018年3月27日 星期二

动荡时代的文人

我们所处的时代是一个什么样的时代?我自己的遭遇及经历,读书让我深感,这是一个黑暗的时代——绝非盛世。
越是鼓噪喧哗地把黑暗与腐败歌颂为盛世,越是证明这个时代的黑暗与可悲!一个最简单的例子是,即便时下那些歌颂盛世的人也不可否认的一九六六年爆发的文化大革命,那时的鼓噪的力度远比如今的大的多,几百万红卫兵歌颂伟大的时代,伟大的文化大革命,伟大的领袖。他们不仅涌进北京,而且高颂红歌、排山倒海地冲向中国的每一个角落,甚至在西方各国蔓延。但是那不是盛世,而是黑暗和灾难。所以,积我半生的经验,尽管现在中国人已经能够吃上饭,可文化及社会的黑暗没有任何变化。
我们所处的国际社会的时代、人类的时代是个什么样的时代?出了国门、读书及经历让我感到,绝非清明平静的时代,绝非坎坷但能够看到未来方向的时代。这是一个动荡的时代、一个混乱、不知等待我们的未来是什么的时代!
西方的强势繁荣不仅带来了物质及民主,也带来了两次大战等世界性的灾难,即带有西方文化特点的族群冲突及屠杀,基督教和社会疏离的文化动荡和危机,以及日益严重的社会问题。这一切让人们看不到未来。
我们所处的时代是一个什么样的时代,在西方的生活,在中国的经历让我越来越深切地感到,我们可以通过西方涌向世界各个角落所带来的社会及文化动荡,看到我们中国的黑暗是“动荡”中的“黑暗”,是二百年来的现代化大潮中的浊流涌到了中国,赤化了中国后的黑暗。我在中国的遭遇及对西方文化及知识的感知,现在让我进一步看到,黑暗时代的中国文人和动荡时代的西方文化人是相通的,因为在更深的地方,他们和我们面临的是相同的问题——根本的现代化、西化带来的文化问题。
这封致小舸的信涉及到在文化和个人问题上,他对我,我对马勒、对已故京剧演员孙岳等的看法及思索。由于涉及的问题根本,因此写好后让我感到有变成公开信的必要,我希望人们能够通过表面混乱而且充满各种危险的政治现象看到导致它产生的深层的文化问题,希望这些文化问题、人的问题能够引起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及讨论。   2018.3.3

2018年3月22日 星期四

谈阅读康德及启蒙和认识论问题

有小友看了我的文章“谈尼采叔本华及爱因斯坦思想”后来信说:
“看了先生发过来的‘谈尼采叔本华及爱因斯坦思想’一文。此前有位读比较哲学的博士,年纪也不大,大约不到四十岁,也是明确推崇康德,认为康德是文艺复兴以来,西方哲学自本体论哲学演变,延续而来的认识论哲学的集大成者(对于康德是否是集大成者,这一点晚辈存疑),批判黑格尔辩证法及马主义的,由于对西方哲学缺乏了解,加上晚辈日渐感觉,如果不懂德语,就不要读有关康德的中文译作,我宁肯一无所知,也不能接受错误的观点,所以对时下的有关外语著述的译作,晚辈是拒绝阅读接受的,但那位比较哲学博士的讲座,我还是带着兴趣听的。”

为此,对于这位小友的来信我谈了几个有关读书和哲学问题的想法,如下:

1.我认为这位小友对于阅读翻译书,尤其是康德著作的态度说的极为精彩到家:
“如果不懂德语,就不要读有关康德的中文译作,我宁肯一无所知,也不能接受错误的观点,所以对时下的有关外语著述的译作,晚辈是拒绝阅读接受的,”
对于我来说,现在倒是觉得“懂得西文”的人可以去看翻译读物,因为有觉得疑惑或不懂的地方可以立即去核对原文。就我的经验,翻译的人绝大多数不懂哲学,且思想框架及语言都是马克思主义的意识形态化的,所以其翻译根本就是望文生义地按照自己那点马克思主义教条对哲学问题的理解来进行翻译。当代中国的翻译书籍,尤其是五六十年代后的翻译物,很多出版物完全是如奥威尔在《一九八四》中所说的,在真理部的计划及监控下的编篡改写。尽管如此,由于在现实中,对于中国人来说基本上都是读原文比读中文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及精力,所以,我觉得在不需要细读的地方,还是可以利用翻译物来泛读,遇到疑问再查阅对照。这不失为一个事半功倍的办法。然而对于不懂西文,或者没有精力对照细究根底的人,就必须要知道读翻译书,尤其是这些中文翻译书的弊病,即你不可能通过翻译书准确捕捉到思想家本来的思想。。所以我也认为,很多时候不看,找人交流,可能要比那些囫囵吞枣地看还好,不至于把自己弄得不伦不类。而看了还要卖弄,那证明的是自己不够敏感,发现不了问题,看了居然说自己通过翻译在研究黑格尔,那就只有王元化那类的专搞宣传,不需要了解原意,如何真正发现及研究问题的意识形态分子、党工才会如此。因为对他们来说,反正都是政治需要是最首要的,一切都是为政治目的服务。对此,我同时相信,凡是研究者、严肃治学者,一定会有去读原文的冲动和要求。

2.这对阅读康德的书的翻译物尤其如此。因为它涉及的又不仅是语言翻译问题,而且还有康德论述的认识论问题。康德对于认识论的探究当然是按照西人思维、语言语法习惯分析演绎

2018年3月15日 星期四

你让我们只有仰望 ——悼念霍金


物理学奇才霍金昨天去世,有小友来信问我如何看待这位英国物理学家。
我答之以几个字:绝对的人间鬼才,晚年有些鬼话,虽然难解,但却是无人敢于忽视。

对此这位小友说:“记得五六年前曾问过先生对辜鸿铭的看法,先生的大意是——‘辜鸿铭是一个很有性格的人,但却不易评价’(如果晚辈的理解和记忆无误)。如今,是否可以霍金身上呢?在晚辈看来,霍金更类似于一个‘学术明星’,国内前十多年曾风行霍金的两本书《时间简史》《果壳中的宇宙》,我曾一度误认为他是个科幻作家。这两天霍金去世,网络上大把的推崇悼念。”

我真的是从骨子里推崇和悼念霍金,但是却没有能力写出有些许分量的文字。因为我虽然受过完整的大学及硕士物理训练,对文史哲也有所了解,然而却正是如此让我深感,对霍金我还没有相应于这位伟大的物理学家的推崇和悼念的能力!他和很多杰出人物一样,像银河中的一颗星,永远只是我仰望的对象!
凡是一个有深度的人物,都不是一言两语就能够评价的。那种简单的吹捧或者针砭,不仅会把这个人物的丰富的内涵及其意义冲散,而且可能是亵渎。霍金当然是这样的人物。这个物理奇才,他把人类认识的能力,即用数学、用人类最高的智力编织的理解工具,用来理解、解释人们感知到的宇宙,并且把这个方法发挥得如此淋漓尽致,甚至让物理学家都目瞪口呆,真的是千年罕见!
也正因为这个原因,当你根本无法理解他的高超的对于数学物理的掌握以及具体地运用它们的艺术性的精妙的时候,无法理解思想和宇宙的关系的时候,对于他的生和死,你能够做到的只有惊叹和闭嘴。惊叹人中有人,人上有人!人不可貌相!
这个道理同样可以运用到辜鸿铭和鲁迅身上。鲁迅的政治倾向、论说议论方式及思想已经让我非常不喜欢,可是对他却不是一个简单的否定和批评的问题,那是一个极有厚度,极有才能,极为典型的人,你必须能够写出那样隽永的文字,在那种高度上理解他的文学追求、小说创作的深度和厚度,才能够出笔。不然就一定是蚍蜉撼大树,可笑的是自己!
对霍金的无论悼念还是称赞也都是如此。蚍蜉颂大树可笑的同样也是自己。所以,这其实是一个让世间的人都闭嘴的伟大的物理学家,因为无论就他的人生,还是物理追求,你都无从说起,你只有惊叹造物主!在他活着的时候,恭敬地注视着他,在他走的时候,仰望着他留下的星空!
只有让你的庸碌和无耻有所收敛,才会让人感到你还些微有点造物主给人的神圣的一面!
因为霍金是一位让人连废话都不知怎么说的人。

2018.3.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