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朋友让我谈他正在写的关于孙中山的文章看法,这不是我的专业,所以泛泛打字过去只是谈了几点想法。发给他后,突然觉得可以抛砖引玉,跟大家一起讨论这些问题。思想的问题还是点点滴滴地不断讨论更好,因为我们积累的问题的确是太多了。
1.这位朋友认为推翻满清是孙中山唯一可以没有争论地得到肯定的事情。
我以为,现在看,推翻满清也不意味着是绝对正确的事情。因为西方一些国家保留了王位,甚至北欧还是去请来的王位。而废除了王室的德国,却发动了两次大战,产生了最极端的专制。他们现在甚至都后悔废除了这道风景。这说明王位有否并不是判定正确与否,进步与否的判据。所以孙中山的这个功劳也是值得探讨的。
2.寻此思路,北伐也不一定是绝对正确。
北伐伐的是传统社会的结构形式,现在都知道,割据时的军阀或者说诸侯并不比党阀,党国坏。孙中山引进的是西方基督教社会的世俗化的国家结构。彻底破坏中国传统秩序,始自孙中山、国民党。这究竟是好还是坏,已经不是如以往所说的,凡是西化,或所谓现代化,就一定比中国传统的好。我现在甚至宁肯不用这个说法,而认为应该具体地说是“引进世俗化的西方基督教社会的党国结构”,党化国家结构,不意味着必然比中国传统的好,进步。我以为这点前辈贤人曾经深切感到。而后辈作家廖亦武现在也同样感到,鸡犬之声相闻的老子的国家观,要比西化的帝国观好——即传统中国的国家形式,远远好于时下的所谓“现代”,即后基督教社会的国家形式。我宁肯在这样的意义上理解廖亦武在法兰克福书展获奖演讲词中所说,这个西化的帝国,党国化的帝国必须,也必然崩溃。
而再从更远的历史的、文化的角度看,北伐甚至可说是文化大革命的前身,或者说后来的一切革命前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