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12月20日 星期四

重谈认识论、启蒙与二十世纪极权主义问题研究(第二部分)

(本文全文简介请看第一部分篇头)

三.认识论与极权主义问题研究

不同的认识论基础直接导致对于上个世纪初期在欧洲产生的共产党、法西斯及纳粹极权主义问题的不同认识,不同的语言描述方法、不同的极权主义理论。在笔者当年的反叛中,其后在对于极权主义问题的研究中所接触到的各类学派及人,以及极权主义理论的发展史中深切地体会到这一不同。为此,本节将分三方面来介绍认识论方法论问题在对于极权主义问题的哲学探索,政治学、社会学和历史探索,以及文化根源问题的探索中的作用。

1.对于极权专制的认识论思想根源的探究
1.1.对于极权主义的研究始于一九一七年出现的苏联共产党政权和一九二一年出现的意大利法西斯政权后。对于这一专制,人们在描述分析它们的时候发现,它是一种历史上从未曾出现过的专制,任何以往的概念、术语及理论都不适于它。为此,在它出现的同时就出现了对它在政治、社会、历史、思想上的特点,以及产生的原因的研究。
生于一九〇二年的著名科学哲学家卡尔•波普,在中学和大学期间经历了这个专制的出现以及在上个世纪初期的欧洲精神及知识界造成的混乱影响。一九一九年,他十七岁的时候参加了一次由共产党组织发动的学生运动,亲自经历了共产党不择手段、不顾及人命、操纵、利用学生运动,及其直接给民众及社会造成的恶果。为此,他开始对共产党及追随他们的知识分子,对他们所狂热地追随的马克思主义进行反省思索。由于他自己也受到过造成这种专制、这种对社会具有灾难性的恶果的知识界的影响,也由于在一九年后,这一思想倾向在二十年代、三十年代,给欧洲及世界连续带来的灾难,因此探究共产党及法西斯专制的特点,他们在欧洲能够产生并且发生影响的原因,特别是产生这个意识形态,社会影响,以及政治制度的思想原因,即关于极权主义和认识论的关系成为他一生最重要的工作。他的《历史决定论的贫困》、《开放的社会及其敌人》、《客观知识》……等著作,几乎可说是具体、详尽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2018年12月18日 星期二

重谈认识论、启蒙与二十世纪极权主义问题研究(第一部分)

——写在反叛五十周年(之一)

本文提要:
认识论问题,是源于希腊的二元论哲学,Philosophy的基础问题,它也是近代文艺复兴后兴起的启蒙主义思想、自由主义思想的核心问题。
大约五十年前,一九六九年,作为一个生下来就只知道马克思主义的高中生,我开始自学马克思主义哲学。但是短短的几个月后,认识论问题就使得我开始走向反叛、彻底抛弃马克思主义的道路。此后对于认识论问题的学习、探究贯穿了我前半生五十年在哲学领域,以及由此出发的对共产党问题、极权主义问题的研究。为此,在二〇一九年我反叛马克思主义和共产党五十年之际,我希望用这篇文章做一个回顾性的总结。
与此同时,我也要强调,这篇文字不仅是个总结,而且也试图揭示我们正在面临的严重问题,以及我们的任务。我认为,明年是五四一百年,是彻底反省百年教训,寻找新的道路的时候了。
本文以认识论问题为中心记述了我进入认识论问题的经历,以及它和当代对于极权主义问题,思想问题的探究的关系。
文章共分四部分:
第一部分记叙的是认识论问题引导我产生反叛和对马克思主义思想彻底的进行批判性的反省。
第二部分记叙的是认识论问题在当代对于极权主义专制研究的三个领域中的作用:
1.哲学研究;
2.政治学和历史学的研究;
3.思想文化根源的研究中的作用。
第三部分概述了最近三十年的政治、社会现象及问题。
第四部分首先探究了为什么说认识论问题的探究依然是研究最近三十年,或者说这一百年问题的基础。然后强调为什么年轻的学生在读书以及研究时,首要的问题就要重视并且思索认识论和方法论问题。                                           2018.12.9



明年,二〇一九年是我插队、反叛,走向这条极权主义研究道路五十年。
从一九六九年夏季开始,“认识论”(epistemology)问题成为我反叛的起点,到现在整整走了五十年。认识论问题不仅是导引我反叛的起点,而且奠定了我反叛的基石,贯穿了我对于共产党、极权主义问题研究的整整五十年。为此,在别人纪念插队五十年之际,我特以此文记下自己的思想历程,为我这一代人提供另外一种不同的回忆及思索人生的参照文字,为仍然在共产党统治下,被共产党文化禁锢的青年人提供另外一条精神和思想之路。

一.五十年思想历程概括回顾

2018年12月16日 星期日

力不从心、人生百味——圣诞比赛小记

一年一度圣诞到,俱乐部传统的欢庆式的比赛十五号下午一点半开打,到晚上八点多结束。依然是两人一队,互相对垒,两场单打一场双打,三局两胜。老夫六个多小时打了九盘单打,七盘双打,结果是单打六胜三负,双打是六胜一负。输了三场单打,都是明明白白地对方远不如自己,却无法打赢,为什么?
老了、老了、老了啊……!力不从心!
这体育比赛是让人最能够体会生命是什么的领域。六十四岁那年尚能够在地区一级(Bezirksliga)所向披靡,一个赛季至多输三四场球。可六十五岁后,几乎是每年走下一个台阶,无论怎样努力,至多能够保持下降不多。坚持到今年,迈向七十,力不从心的痛苦也愈加深切地体会到。
友人劝我,降一个级别,或者多找年老的,四五十岁的打,可那不是自欺欺人吗,那还是体育竞技吗?所以说到底,无论如何,体育竞赛不再属于你。老年组再得意,捡软的柿子捏的再多,也依然是——体育竞赛不再属于你!
人生需要基本的生命力的事物不再属于你!如是而已,老老实实地读书思索好了。
……古来有老马,不必取长途!

2018.12.16

听老雷谈马雅可夫斯基 (2018,12,16)

马雅可夫斯基,是我初中时迷恋的诗人,大段大段地背诵他的翻译诗句:
……
我要使这一个最壮丽的字——党,
重新发光。
党,
唯有党,
决不会背弃我。
今天,
我是一个小伙计;
 明天,
我就要抹掉地图上所有的王国。
党和列宁是一对孪生兄弟。
在历史的母亲眼里哪一个更重要?
我们要说:
“列宁”,
指的就是党;
我们要说:
“党”,
指的就是列宁。

这煽情的虚张声势的假大空诗句,我并不知道,我背诵的其实不是诗,而是翻译者转述的中文,而他们居然还按照原文断行排成阶梯。留在我脑子中的究其实际也不再只是诗,而是那些革命的世俗宗教的观念和人物。可它真的竟然不单是改造了我的灵魂的内容,而且乃至灵魂的韵律。直到如今,随口就来:
党和列宁是一对孪生兄弟。
在历史的母亲眼里哪一个更重要?
我们要说:
“列宁”,
指的就是党;
我们要说:
“党”,
指的就是列宁。

匪夷所思的是,这罔顾中国文法的断排文字,竟然成了我们那代人的诗歌的时髦。当时就连有相当中文修养的贺敬之都把他的“雷锋之歌”写成这样的形式,好像他们不知道俄文诗歌、俄文文字,是拼音文字、表音文字,不是象形文字,表意文字,没有中国人的四声音韵;好像他们不知道那不过是翻译者解释性的文字,是固有的西方二元思想产生的宗教情绪的世俗化的观念思想。从此中国的诗歌就成了解释性的文字,观念的呼啸。
 

2018年12月5日 星期三

对阿伦特及《极权主义的起源》一书的质疑

文后注:
這篇短文不過是個開始,告訴中文界阿倫特的《極權主義的起源》是部非常需要質疑討論的書。
關於阿倫特,這些年我逐漸發現了大量資料說明:她在西方,尤其是在英美和以色列是一個非常有爭議性的投機人物。這些資料及她同時代的人對她的研究顯示,她根本是個:
1.沒入黨的共產黨員;   
2.非主流的馬克思主義者;
3.認同迫害猶太人的日爾曼人及其文化超過猶太人及其文化的猶太人;
4.蔑視自由主義及自由主義者的活動家。
而阿倫特以這樣的傾向及方式談論極權主義,在中文界竟然受到如此盲目、毫無思考地吹捧,這非常典型地說明中文知識界的問題。所以很有必要撰文,針鋒相對地說清楚。

這四點都是我早在二十多年前就感到的,但是那時我同時也感到,以我的閱讀能力及工作計劃,讓我或許沒有精力到大海中再去搜尋這方面的資料,所以從來沒有計劃專門研究阿倫特,寫這篇東西。但是真的又是天道酬勤,我在其它問題的研究中竟然發現了大量的非常直接的我所要的資料,甚至可說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這些資料已經讓我能夠非常有說服力地完成這個題目,所以我已經把它計劃到我的整個工作中來。在我完成了手中的這篇關於極權主義討論中的世俗宗教問題之後,我會來完成這篇專門針對阿倫特問題的文章,即如何認識和理解這個人及她的《極權主義的起源》一書。(2019.6.1)



一.需要辨识的阿伦特的极权主义研究

有好友来信希望听听我对阿伦特及其著作《极权主义的起源》的看法。我坦率地告诉他,我对阿伦特的看法和中文界流行的看法截然不同。我认为,中文界对于阿伦特的看法很典型地反映了中文知识界的致命问题。为此我愿意借这个机会把我接触阿伦特及其著述的经历,以及正在写的文字中关于阿伦特的这一节公开如下,供大家参考。

首先是我对阿伦特的认识过程。
大约在一九九三年,我那时已经进入极权主义问题的探究。由于四十岁开始学习的德语阅读速度还很慢,为此感到有些著述有中文译本的可以先浏览中文,看看如何然后再确定何时及如何阅读,如此可以省时间,且不耽误事情。这就让我首先就要面对阿伦特的《极权主义的起源》一书。既然人们说它如此的重要,当然应该越早了解这本书越好,而它的卷帙却是如此浩繁,九一年出版的德文本竟然是1024页。于是知道中文本在台湾出版,我特别请台湾朋友帮忙买了中文本。顺便说,如果不是觉得特别重要,我从来不愿意万里麻烦朋友,尤其是在台湾的朋友帮忙买书、寄书。这样的事情在我到此为止的一生中只出现过两次。阿伦特的这本书是第一次,另外一次则是前几年托人买了并且立即带给我的高尔泰的《寻找家园》。那又是一个故事。
阿伦特的《极权主义的起源》中文本到手之后,当然我是如获至宝地立即翻阅。但是真的没想到翻看后,大大出乎我的预料,这本书让我感到很糟糕。这么精彩的题目,怎么写的如此差?!
曾国藩给曾纪泽的信中说,“不可轻率评讥古人”。我当然不会想当然地认为自己有能力能够评价阿伦特。但是就我的知识及哲学感觉,我相信,一定会有西方学者和我有相同的看

2018年11月19日 星期一

落日心犹壮 ——昨日之日心如镜

网友Bian看到四十八年前的那张照片问我,“和他们(照片上的别的人)现在都没有了联系吧?”

这照片,这照片上的八个人,包括前排中的所谓“我自己”,现在看,真的都可说是历史了。竖向看,几近五十年过去,他们和我们,时下的每个人都早就没了关系,横向看,则更遑论我们之间的联系了。因为已经走出了五十年。
我确实除了和其中一个人外,与其他人都没了联系。没了联系的原因何在呢?细想,其实是竖向看所造成的——他们和当年没了关系,而我却在当年的路上走到今天。他们把年轻留在了岁月的路上,而我竟然一直企图实现二十岁的梦想。试想,几近五十年,各自的路上会走出多么远,如今又如何能够互相相望到?就是望到也视同陌路就更不奇怪了。